在意大利利古里亚海岸的山坡上，坐落着一座仿佛被时间凝固的中世纪村庄——布萨纳韦基亚（Bussana Vecchia）。没有屋顶的教堂、爬满常春藤的断壁残垣，以及从废墟中传出的爵士乐，构成了这里独特的风景。

本周，意大利文化部与地方政府达成了一项历史性协议，计划将这个长期处于法律灰色地带的“非法社区”正式纳入国家文化遗产保护体系，并投入资金修缮基础设施。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，这意味着半个多世纪的“占屋”生涯即将结束，但这真的是好消息吗？

从鬼镇到艺术家公社

故事要追溯到 1887 年，一场大地震摧毁了这座村庄，幸存者全部迁走，这里成了真正的“鬼镇”。直到 1960 年代，一群来自欧洲各地的嬉皮士艺术家发现了这里。他们非法通过接电线、铺水管，在废墟上建立了一个没有任何私有财产、由艺术家自治的乌托邦公社。

几十年来，尽管政府多次试图驱逐，但这群顽固的梦想家坚持了下来。画廊开在马厩里，咖啡馆设在塌了一半的客厅中。这里成为了全球背包客心中的波西米亚圣地。

合法化的代价

“我们想要水电和合法的居住权，但我们害怕变成另一个迪士尼乐园。”在镇上住了 40 年的陶艺家 Marco 说道。新的协议虽然赋予了他们合法身份，但也意味着建筑规范的介入、税收的到来以及——最可怕的——商业资本的入侵。

一旦成为了官方认证的景点，星巴克会不会取代手工咖啡馆？Airbnb 会不会赶走贫穷的画家？这是所有“仕绅化”（Gentrification）故事的终极困境。布萨纳韦基亚即将获得第二次生命，但人们担心，那个由自由、混乱和艺术构成的灵魂，可能会在修缮一新的石板路上消散。